字戀狂

夜幕低垂，空氣裡有枯葉的味道、濕氣的味道、泥土的味道、緊張不安所散發出慌亂的味道，

來不及妝點，一頭凌亂的髮，臉部肌肉緊繃，睫毛沒有延伸出風采，雙唇沒有唇蜜鋪梗，

膚色更沒有粉底來更新，我知道，這一下子王文應該會離我更遠了吧！！

不安讓我沒有時間把自己包裝成禮物，很快的～我到了王文的住所，老公寓的大門沒關，

呼～深深地吐了一口氣，這樣我就不會驚動王文，腦子裡快速閃過會不會枕邊的溫度已經換角，

這個念頭！！光這個念頭！！就讓我難過的想要死掉！！！

仰著頭看著夜空沒有繁星點綴的落寞，這突然的出現會不會讓我發現心碎的真相，

不敢想像，但好奇與女人的直覺，都像一個無形的滾輪，推動著我去發掘，去挖索，去窺探冷淡背後的真相～

側著身子像影子穿過半掩的紅色木門，沒有任何聲響將自己隱藏在空氣裡，腳尖掠過每個階梯，

扶手和樓梯間的轉角，除了我的心跳這個世界好像沒有呼吸，安靜到令我害怕～我拿起盆栽下的鑰匙，

我的動作很輕很輕，一切都必需成了慢動作分解鏡頭，讓『慢』這個字變成動詞去分解音量消化緊張，

再用極其輕柔像貓一樣的腳步，像賊一樣的一躡一踮，穿過客廳繞過音響，

很好～地上並沒有異物如女人的內衣、內褲或使用過的….衛生紙.........內心小小的慶幸～呼～

王文房門半掩透著微弱的昏黃燈光，房門被我輕輕撥開發出嘎嘎聲響，嚇得我緊閉雙眼，

好似閉上了眼睛，就可以消失，一切都當沒發生全身而退,停頓了兩秒，

勉強的撐開一隻眼，掃描了整個房間，王文在被窩裡側躺裸身露出寬大結實的膀子

睡得可沈可香，我沒有驚擾王文，柚木的書桌上堆滿發票、名片、書本、香煙、幾張鈔票和零錢，

電腦沒關，輕輕拉開木頭座椅，熟悉的臥房非常老舊古樸，也是因為這樣，

讓我欣賞著王文不奢華浮誇，,印入眼簾的是拍賣往裡一個心型的項鏈，情人節他並沒有送我項鏈，

再來是很多愛情心裡測驗～這都是熱戀或曖昧時才會玩的遊戲，

嗅到了王文對我的愛似乎似乎已經擱淺，雙手顫抖，很沈很沈的呼吸，

像顆千斤石壓著我喘不過氣，然後越來越緩慢，轉過去看著王文，

心更加酸楚我心愛的王文就在我的身邊，可是他的心卻已離我好遠好遠，

這時王文似乎意識到空氣裡的氣息不一樣，揉揉惺忪的雙眼，伸了個懶腰瓢了我一眼，

他的表情沒有喜悅，沒有熱情的擁抱，沒有深情的吻，就好像看到隔壁王太太，

接著他冷淡的說你怎麼跑來了，語氣冷漠的讓我打了個寒顫～我試圖勾起你的熱情，

我試圖屈身雙手環抱背對著我的你，柔情的親吻著你的頸子，

這時你只丟下一句…我很累…讓我睡一下好嗎?

頻率沒有起伏情緒沒有波動，便轉頭以手代枕隔絕與我的交集，

空氣裡飄盪著孤寂和著發酸發熱的淚水，不自覺的溢滿越界在臉頰上潰堤氾濫，

輕輕挪動身體，我的體溫對你來說都不再是渴望與探索後的滿足，

結局已經悄悄改變了愛的承諾，位移了曾經堅定愛的信念…..，

然而我知道我該在這場愛情故事裡退場，這不也是你渴望的劇情走向，

再說在愛情的末路上，總是由無情的冷血角色拿起槍桿上膛，

槍斃渴望再吸允一點愛情汁液的可憐丑角，我輕輕帶上房門，

如同剛剛進這房門一樣的躡手躡腳，一樣的無聲無息，消失在你的生命裡，消失在你的愛情劇本中………

我的愛情故事就像在烈焰下的冰淇淋，正心喜的想要品嘗就化了一地，

一切都如同燃燒的灰燼快得讓人燙手，就這樣我離開了王文，

離開了我醉心的愛情，再來的日子我沒有再提起這個名字….

.一個讓我選擇遺忘的名字…………

幾個月後，經由嚴先生的資助到了巴黎當洗碗工，

這是我選擇離開傷痛的方式，也是我的夢想之一，

用最複雜的轉換做最簡單的事…………這就是我……一個清潔工的愛情故事……

 

清潔劑對我來說就像癮君子對香煙的依戀， 尼古丁可以緩和焦慮，中和心酸，漂白陰鬱，沖刷遺憾.....

而清潔劑的味道對我就有此功能，

一天沒聞就感到失落悵然， 嘖～真是天生的清潔工，

我發噱的自嘲並搖了搖手中藍色瓶身的清潔劑， 瓶中聲響明白的回應我....該補貨了....

走出豪宅，嗚～好冷～一陣寒風襲擊下便指揮了我接下來的所有動作，

 手插口袋、縮著脖子、緊著身子，我快步的沿著公園的小徑往大賣場走去....

 

 

 賣場裡零郎滿目的商品多到爆炸, 雙眼就是雷達可以迅速抓起我要的物件優雅從容的放到推車裡，

 這可讓我得意的很，這樣我就可以花比別人更少的時間待在這個鬼地方，

擁擠吵雜都會讓我每個毛孔都處於竪立的警戒狀態， 而吵的反辭就是安靜，

 所以我喜歡安靜，安靜可以留很多空白給自己，

 安靜可以讓我的心境處於一種『禪』的境界。 嚴格說來，

除了食物和戀愛我沒有多餘的興趣與嗜好， 這可以看得出來我有多麼的庸俗，

我看了看架上新鮮的柳丁，掂掂它的重量，果然有著扎實的水分 我拿了五顆放入袋子，

明天幫王文做個美味的早餐吧～ 這個想法讓我在吵雜的賣場裡不再是一種折磨

再來所有賣場裡最新鮮最美味的食材都在我的推車裡出現......

 

我將推車迅速推出賣場出關的閘門，很得意的計算這次採買比上次快三分四十八秒時，

這時一雙厚重的手掌突然輕柔的搭在我肩上...

「hi～卡漠...沒想到在這裡遇到妳」嚴先生嘴角上揚臉部線條柔和，

「啊～嚴先生！！」我驚訝的收起咬著姆指的蠢樣，

嚴先生順勢拉過我的推車非常紳士，這讓我有點受寵若驚....

我們並肩的走著 「喔～對了～我有發現在樓梯轉角下有幾張鉛筆的人物速寫是妳畫的嗎？？」

「恩...是....」我有些羞怯，畢竟那些畫都是我在休憩時，難登大雅之堂的隨手塗鴉，

「真的是妳畫的～我就知道妳不一樣」嚴先生得意的好像發現了一塊寶石，

他看了看手上的錶，接著便說： 「恩....時間也不早了，我請司機將妳買的東西送到管理員那，

 禧萊登就在附近，那裡的日本料理鮮美度一等一，如果妳不介意就讓我請妳吃個便飯吧～」

 我難以拒絕嚴先生的邀約，他是如此的平易近人，完全沒有資本主義的階級色彩，

 嚴先生並不像其他有錢人把我貼上標簽，認為我只是豪宅裡那些百萬瓷器的維護者， 靠時間掙得微薄薪資的底層勞力者。

 

 

他的眼神很友善，我像是他多年不見的朋友，平等而且隨意～

 

 

 日本料理餐廳由黑色、紅色、金色所構築出的優雅神祕與奢華，

餐具的顏色質感都非常講究，擺放的整齊素淨， 現場鋼琴演奏優美的旋律牽動每個人的嘴角，

 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將談話時的音量放低， 享受美食與音符帶給人聽覺視覺與口慾上的極大滿足，

 嚴先生有深深的法令紋，皮膚黝黑看得出來常打小白球所呈現出的健康膚色，

 不算俊俏的臉卻充滿陽剛與男人味， 他夾起一塊生魚片放入嘴裡，從他的表情看得出味道有多麼地鮮美。

「你知道妳畫畫， 畫的很棒嗎？」他延續了剛剛的話題 「我覺得妳內心蘊藏著能量，是個特別的女人」

「我縱橫商場二十幾年，不敢說閱人無數但還算不少，我相信我的直覺」 他用筷子撥開生魚片上的鮭魚子，

然後停頓了十秒繼續說著。 「妳的人生不該是被困在一個美麗的城堡，一成不變得做著打掃這個工作」

 「這樣說好了，妳清潔工的薪資能有多少呢？把工作辭了吧～我一個月付妳十萬」

 「就當我在培養未來藝術界的新星，妳好好去發揮妳的天分」

「我想看到妳有一天能在藝術界有所成就，等等我帶妳去師大買些美術用品.....」

 「我希望妳花更多的時間與心力去茁壯妳的天分。」嚴先生認真而沈穩的說著 ，他的眼神落在我的雙眼等我回應，

不！！應該是他的眼神好似我已經給他答案了， 他點點頭，放下那雙精緻的筷子，拿起白色的餐巾布按了按雙唇。

「嚴先生...首先我...我必須謝謝你如此看重我...但是...但是我們此時此刻才算有真正的交談，

 你...你為甚麼要對我那麼關心，又...又為甚麼你如此確定我是個可以栽培的人才呢？？」

我吱唔膽怯又帶了點興奮的矛盾情緒說著。

 

 

「老實說我的財富就算三輩子也花不完，金錢對我來說完全是身外之物，

也說不上理由跟原因，我單純的只是想幫助妳，妳就把繪畫當成是你的工作吧！！」嚴先生把頭一撇對我笑了笑

「只是希望妳不要為了生活，而埋葬上天給妳的寶藏。」隨後他的眼神往窗外的山坡飄去， 用一種很深的思緒。

 之後我們的用餐以一種非常的輕快放鬆的節奏進行...... 。

 

夜晚我躺在我那小小粉紅色碎花單人床，床上有茉莉肥皂的香味，

我把雙腳往粉紅色牆上一靠，捏了捏大腿我不是在作夢吧～ 一個清潔婦人遇到充滿霸氣的富商，

 富商帶離她原本平庸的工作，幫她構築人生藍圖，完成她的夢想～藝～術～人～生。

這不是電影裡的情節就是小說裡的虛構吧！！我覺得上帝不只眷顧我， 還把花圈帶在我頸上

，拉著我體驗人生的美好～ 我滿足又放鬆的展開雙臂，將雙臂枕在柔軟的床墊上，

身體和牆面呈現90°的放鬆，90°的滿足，90°的愉悅........

 

 

對了～這時我從床上彈了起來，我親愛的王文怎麼都沒消息呢！！

 我拿起手機撥號..... 「對不起!!對方電話無法回應，請稍候再撥...對不起!!對方電話無法.....」

電話那頭是不帶感情的語音。

我心裡咬牙咕噥....「王文～這就是你這一星期最想跟我說的話是嗎！！！」.

憤怒不安馬上吞噬剛才的滿足喜悅... 為甚麼關機？？？

因為診間爆滿的狗先生和貓小姐嗎？？

 難不成是太累太忙昏倒了？？ 還是跟可愛的護士看電影去？？？

手機掉了？？手機壞了？？手機不見了？？？

有一百個問號在我腦子裡排列， 我抓起披掛在沙發上的羽絨外套匆忙出門，

灰黑色的天空壓得很低很低，心跳不規律的躁動，不安的情緒壓縮著我的呼吸....

今晚我必須替這一百個問號，找尋一個合理的答案......（待續）

 

 

 

 

我滿意的在玻璃上哈了口氣，玻璃被我擦拭的像隱了形一樣，

當霧氣漸散時我發現八樓的嚴先生就站在我對面，他用拱起的食指敲了敲玻璃，

 對我微笑，我被他突然來的舉動怔了兩秒， 這可算是我在冷冰冰的豪宅裡2879個日子中，

 寒冬裡的一絲暖陽啊～.這時我也回以一個燦爛的微笑～

 

 

 這裡的人出奇的冷漠，即使對他們打招呼，他們也不太搭理，

似乎我也像玻璃一樣的隱了形，嚴先生倒是很奇特， 他是這棟豪宅裡唯一會對我笑的人，

嚴先生眉宇之間有刀刻畫出來的深刻紋路， 感覺有許多心事埋藏在心裡，

還有他的樣子跟他的姓氏一樣嚴肅了些， 但怪的是他笑與不笑就像黑夜與白晝，嚴冬與夏暑般的落差，

雪茄、名牌手錶、名牌服飾或者高傲自滿的神情，這些有錢人理所當然的配件元素

在他身上是嗅不到的， 總之他永遠是一件白色內衣，運動褲搭配上白布鞋的打扮，

 誰會知道他擁有了數十億身價的富商....

 

 

豪宅裡有佔地很大的庭院，庭院中有一座人造瀑 宣洩下一道白色的緞帶，

隨之濺起霧狀水花模糊了瀑布與池塘的交界， 池塘裡很多碩大肥美的鯉魚，

怡然自得悠閒的擺動魚鰭， 鯉魚的悠閒和豪宅裡的富者一樣悠閒自滿，

生活中充斥著 金錢堆砌出的高貴奢華，在這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人因貧困,

而選擇將自已的人生提前落幕..... 貧困與富有之間有著多少的落差與不平.....

富者體會不出貧者的絕望，他們只知道用金錢的力量讓自己無限的膨脹與擴大..

我並不想在這裡談論多偉大的理論，

因為我簡單的腦袋也拼湊不出甚麼鏗鏘有力的句子， 好去說服大家並理解我想表達的意念......

 

 

嚴先生走到我身旁看著我眼神有些好奇和憐憫，他手拿一杯星巴客的咖啡，

用他非常低沈的嗓音跟我說：「辛苦了，工作的還好吧!」 我迅速的將手中的抹布放入紅色的水桶裡，

起身在藍色的工作服上擦了擦沾溼的雙手，

「謝謝嚴先生的關心，一切都還好」我用非常小聲的音量外加了一點膽怯....

他笑了笑露出排列整齊發亮的白牙齒，點點頭之後遲疑了幾秒又補上一句

『妳的眼睛很有故事.......』隨後便喝著他手上的咖啡離去， 我杵在原地抵著頭，

將散落到臉頰上的頭髮撥到耳後...我靜靜的思考著嚴先生的話

『妳的眼睛很有故事』這句話實在太有張力了，我的血液急速竄流，

這代表生命裡有很多累積， 人生由不同層次的悲喜所串聯，

這讓我感覺我的靈魂有了深度，

這簡直是對我人生最高的讚美與褒揚， 此時此刻我感覺到我不再是平凡的清潔工，

我如同偉大作家筆下的女主角，有深度又耐人尋味... 但是話說回來....

沒有人發掘我內在的故事， 我的平庸讓大家並不想花任何力氣去發掘，

 我之所以讓男人注目從不曾是因我的個性或 內在潜藏了甚麼寶藏，

而我內在也毫無寶藏可言，只因我有著女人明顯的性徵『大～胸～舖』

除此之外我沒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 這是我的悲哀....

 

 

王文診間生意越來越好，我們的相聚不再像以前那麼的密集

今天你電話裡的『寶貝』沒有帶著喜悅，現在的『寶貝』只是『寶貝』，

就如同你叫朵拉或叫隔壁的王太太， 『寶貝』變成一個名詞，變成一個模式，

 變成你踏進7-11時一定會發出叮咚聲響的感應器，這令我極度沮喪......

你一定是發現了我是一個貧瘠又乏善可陳的人.... 又或者我的身體不再令你嚮往，

這時我又能用甚麼留住你的靈魂.... 頓時我被巨大的不安所侵蝕.......

今晚我必定又帶著揪心與憂愁爬進被窩裡，時鐘的滴答聲，

讓我的心更加沈重 沈重...沈重...沈重...沈重...直到緩緩睡去...（待續）

 

 

 

 

 

說到金錢這件事,金錢的確可以讓人極度腐化,它可以是撒旦的誘餌, 遮蔽良善道德然後墮落沈淪....

也可以是救世者的甘露,春風化雨勝造七級浮屠....

再說我們能從多少個富豪身上嗅得到靈魂而不是銅臭？？？

所以我選擇當個清潔工,我不需要過多的物質,只想在精神層面上填補缺口....

我在若大的豪宅裡,清裡的一私不苟那是我的工作態度, 有時地上只有顯微鏡才看到的毛髮,

我也會用膠帶把它黏起來.但住在七樓的外商總裁林夫人,

她可不這麼認為,她常會抬起像巫婆般尖銳下巴, 扯扯喉嚨再輕咳兩聲,

用腳掂掂地上示意要我撿起地上的紙屑,我馬上屈身搜尋 但我發誓！！！

我清理的很乾淨地上根本沒有所謂的紙屑, 純粹是她想表現她的高高在上罷了.....

清潔工沒有什麼人權,他們要我在地下室樓梯的轉角下鋪上兩張報紙,

這就是我吃飯午休時的棲所,別為我感到悲傷,這是我的工作雖然有些卑微,

有些低下 ,但我覺得很有意思,我每天藉由透析與觀察...豐富我的生命.....體悟人性的曲折...

 

 

「年紀上的差距,身份上的懸殊,這都讓我們的交往充滿困頓 而我的年紀又容不得我蹉跎,

我渴望生個小女娃,也許是靈魂的投射, 此生沒有達成的夢想,都希望藉由孕育這個生命來成就.....」我愁蹙的說著

你直視著我「寶貝～相信我！！我之所以努力完全是為了我們的將來做基石 我會擁著妳直到白髮蒼盡,

我已經想好了妳最愛法國,我們度蜜月就到巴黎吧！！ 明年十月我們就結婚好嗎？？」

你以無比堅定的口吻！！我聽了眼睛熱熱的,鼻子酸酸的,喉嚨緊緊的......

然後我們相視擁吻.......再來又是天懸地轉嗎？？？

不不不！！！我們的愛情建立在靈魂上而不在肉體,

雖然每次的交纏都是如此美好,美好到幾乎靈魂出竅～

 

 

王文從小就沒有母親,由退伍老兵的父親帶大,家境不算富裕

但從國中開始為了減輕爸爸的負擔,就靠自己的雙手打拼存學費,

一路苦讀讓他掙到臺大動物醫學碩士,到美國深造兩年,自律慎嚴 知書達禮,

唯一的缺點就是原則多過牛毛......

回國之後在民生東路自宅執業,名為『嘟嘟寵物醫院』在松山區還頗有名氣...

 

 

診所前常常停著名車,有錢的太太們常蹬著三吋高的高跟鞋,水晶指甲,假睫毛,

刺鼻的香水味,貂皮大衣把自己搞的跟聖誕樹沒兩樣,趾高氣昂的抱著嬌貴的寵物來看診

她們的人生以炫耀和跑趴為樂,這些女人其實都是藉由寵物之名行愛慕之實

來親近王文 ,話說回來又有幾個女人能抗拒的了他呢？？？

 

 

而身邊的女人再美麗你也拒絕眼神關注,彷彿她們不曾存在,獨對我衷情,

 你時常雙手撫著我的後腦門兒,輕柔的,眼神充滿著愛憐...

清潔工的工資微薄,體貼的你會將錢趁我不注意時,塞進我衣服的每個口袋裡.

枕頭下.抽屜以及烤麵包機裡....這像是我們之間的小遊戲,甜蜜中充滿驚喜......

 

 

回憶放映到這裡,又讓我淚眼婆娑到不能自己...

我將臉埋進枕頭裡嚎啕大哭.....

是不是時間不走,愛情就得以延續？？熱情不退,愛情才能免於一死？？？（待續）

 

 

 

 

爾後王文便常常打電話給我,告訴我他進新的貓食或詢問朵拉一天吃幾餐尿尿的西西數, 朵拉有沒有乖乖...

有沒有抓壞家裡皮椅等等..... 我們聊的非常開心,天南地北的聊,完全沒有年齡上的隔閡,

二十六歲的你完全可以理解 三十九歲的我所有的思想和語言,我想要不就是你太成熟,要不就是我太幼稚,

但我相信是前者多過於後者.....雖然我是如此幼稚... 有著三十九歲的軀殼仍保有十九歲的心智.....

也因此很多矛盾和衝突不斷在靈魂深處交戰,這讓我常常處於極度憂鬱的鼻酸狀態,

又常常有著人生就該放手一搏的豪情壯志... 這高峰與谷底的差距來回擺盪,

不是黑就是白,完全沒有中間的妥協色調.....

 

一天我似乎受了風寒以至於聲音低沈的像老太婆,而只要講到某幾個音節,

完全處於失聲的狀態,我像外星人跟你講著你聽不懂的語言,

你在電話那頭吃力的聽著,晚上你便提著中藥湯來給我,

你會站在我家附近的7-11轉角的第二棵街樹下等我, 然後眼神溫柔口氣堅定的命令我喝下那苦不堪言的中藥,

再快步跑回診間繼續看診, 你會在跑過第一個路口時,回頭向我微笑,雙手捂著嘴大聲的喊著:

「快點乖乖回家睡覺～明天老地方見....」 我會看著你寬大的肩膀,修長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的盡頭,

 之後的七個晚上你都準時在7-11轉角的第二棵街樹下出現,

我得七天都捻鼻灌下你說會讓我變健康的神奇中藥... 後來我才知道那些中藥湯,是你每天花兩個小時熬煮..

 說也奇怪在第五天我的聲音就恢復往日的清晰

而在第五天我對你....也產生了清晰的情素....

 

 

我們的發展很快,你陽光的眼神很輕易就撩撥我內心的荒漠,

我的指尖滑過你的身體你說都像發燙的印記,我們的吻發生在3月的一個夜裡...

一如往常我們相約吃飯,聊得盡興彼此都希望時間能凝結在這春暖花開季節....

你沒有再我家門口停車而是繼續急駛「你要去哪啊?我家到了耶～」我疑惑的問著

「你等等就知到囉～」神祕的眉宇間流露出一絲得意... 後來你將車開到靠山邊的一座廢棄的籃球場,

一盞黃色的街燈照印著失落的蒼涼, 我可以想像這籃球場,曾經賓馳著多少的青春年少,

用汗水歡笑交織出的青春真好～

 

 

我們四目相接,再來一切都像慢動作...... 你將舌尖伸到我嘴裡再深入到我的靈魂....

一種契合一種佔有..再來....再來...我不想寫的像色情小說般的搧情, 但是它真的美妙極了!!!!

讓我想想如何形容就像是天旋地轉...對！！就像是天旋地轉......

這時天空下起微微的雨花.擋風窗上的雨刷有節奏的向我們招手,

星辰夜雨都來見證我們的愛情,我們持續的天旋地轉.....直到精疲力盡.......

 

 

一切都來的太突然太美好,想想看我如此平庸既沒有美麗的容貌

也沒有過人的才氣,還是個社會階層很低的清潔工,如果硬要說優點,

我 只能從我全身上下擠出“心地善良”這個優點吧...

而我卻讓一個小我足足一輪的俊美醫生深刻的愛著我,我知道我深受上天的眷顧極寵愛,

 我也深怕我的幸福會冷不防的就從指縫溜走,所以我積極的做善事, 例如撿地上垃圾或寶特瓶,

扶盲人過馬路,到家福中心當義工, 只要告訴我這是善事我便義不容辭......(待續)

 

 

 

 

我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卡漠今年三十九歲,在仁愛路的豪宅當清潔工,我將留了12年的長髮剪掉,為甚麼剪呢??

因為我是清潔工,長頭髮會阻礙我的工作,再者豪宅裡的富太太們並不希望清潔工太醒目或太嬌柔,

我樣貌平凡,皮膚白皙,還有一副令我感到尷尬的大胸舖,我穿最大號的藍色工作服,為的是掩飾我的胸部,

但因它巨大,所以在扣子與扣子中間還是不免被撐開,所以我不跑步,以免讓我的胸部因晃動而受到注視,

我常受到男人的注目,不知道是不是外表沒有侵略性,讓他們覺得我容易親近,

還是因為我很有份量的胸部,他們總是盯著我的胸部瞧,不管有意....或無意.....

 

 

分手這件事讓我無心工作,向公司請假一星期,我毫無事業心,一生的使命只想相夫教子,

雖然我的學歷也算不錯,畢竟是公立大學.....畜牧系畢業的......,我的同學有的事業有成,有的嫁做人婦,

有的像雅痞般過著頂客足豐富多彩的生活,沒有一個人像我如此平凡,但是我很享受這樣的平凡,

只要把環境打掃好,我的工作不需要花腦筋,只需要勞力,這很適合我,我只想這樣.....

 

 

你還是一樣的溫柔,還是會打電話來關心我吃了沒,我不知道你為甚麼在分手後,

仍如此在意我關心我,是虧欠嗎???

記得我們相識在一個寒冷的冬天,我無意間看到一隻打著多索的小野貓

曲捲在街角,旁邊有一些紙箱掩住牠半個身子,我想應該是哪個善心人士的義舉,

想讓小野貓因此可以獲得微弱的暖意,我屈身過去蹲在牠身旁用手輕撫著,歐～我可憐的小貓咪....

她無辜的眼神看著我,看得我心都碎了....就叫妳朵拉好嗎???

 

 

我將朵拉抱起,牠毫不掙扎靜靜的柔弱的埋在我臂灣裡,我快步的走,穿過兩條條巷子,

寒風刺骨穿透每個毛孔,幾乎快把我的血液凝結,我將大衣緊緊的包覆朵拉,

好讓他發凍的身體緩緩寒意.... 總算看到獸醫院了,小小的位在民生東路的林蔭大道邊,

是很老舊的公寓診間,我推開門坐在橘色塑膠椅的等待區,診間裡只有我和朵拉,

空氣裡有貓狗尿臊味壑著冬天滄桑的枯葉味.....

 

 

「小姐是貓咪還是狗狗生病了嗎???」長相可愛的護士嗲聲問著

「喔~是我剛剛在路邊檢到的貓咪,它身體一直發抖,我想先帶牠來打預防針,

順便檢查牠身體的狀況,還有還有請問有貓食嗎？？？我想先餵牠吃,我相信牠一定餓壞了～歐～我可憐的小朵拉～」

 這時你穿著白袍出現,高大英挺,非常年輕,兩道濃濃的眉毛,頭髮有些凌亂

「妳好...不好意思讓妳久等了...」

我以為老診間出現的也應該是老醫生沒想到如此年輕俊秀...讓我有點吃驚....

你將朵拉從我懷中抱起,模樣輕柔像是從我懷裡接到稀世珍寶如此的小心翼翼,溫柔極了....

 

「大致上朵拉牠身體狀況都還不錯,只是有些結石,尿道有發炎的現象,可能要住院兩天,

不過這都在控制中,朵拉我們會細心照料,請妳放心,這是我的名片,我叫王文」我們因為朵拉有了交集....。（待續）

 

 

 

 

隔壁鄰居粗魯的曬衣聲響把我吵醒,那一家子真是讓我受夠了,兒子總可以在半夜鬼哭神嚎的唱著周杰倫的歌,唱到高音處就分岔,

像貓被重物打到淒厲的叫聲,我曾有一次無法忍受拉著窗簾掩著臉,摹仿著外省婆婆的腔調,對著窗外大叫哪個死兔崽子啊～

半夜還在唱啥死人哭調子,連鬼都不聽～吼完這才讓我暢快,躡手躡腳的又跳回我的小床,我豎著耳朵聽....

出奇的安靜這招果然有傷到他,但這好景不常,三天後那分岔的嗓音,伴著五音不全的鬼叫聲又在夜伴時分號角響起.......

 

我懶洋洋的起,身無精打采垂著肩,拖著步伐走到浴室照著鏡子,三十幾歲了,果然經不起幾夜的失眠,臉色暗淡毫無光澤,

兩眼無神,皮膚粗糙的像菜瓜布,這樣的日子白天關在房裡發呆或看書晚上則喝酒

（強調是自顧自的在房裡喝悶酒然後聽著carla bruni的法文歌曲）我認為這極為浪漫又帶點淒涼,是失戀必要的儀式之一....

非得把自己弄到極醜,把心碎搗成末狀在混著酒精一飲而盡,這樣的暢快可以像嗎啡一樣稍稍的止住我的傷痛.......

 

愛情開始總是像繽紛的花海,有蝴蝶圍繞,陽光撒在上楊的嘴角,眼睛總是歡心成一彎明月,

雙腳都會長出翅膀輕盈的跳著華爾茲,爾後是平淡取代雀躍,像是黑白的紀錄片少了色彩少了一抹歡笑,

再來就是背叛和眼淚組成的心碎.....一直都是這樣的循環不是嗎？？？

但是誰又能阻擋愛情來了帶給人的歡愉,即使知道美麗的背後就是毒藥, 也要粉身碎骨的愛它ㄧ場.....

 

分手的第三天,電話的那頭你溫柔的說： hi～我剛下班妳吃了嗎？？

我看看電腦上的時間九點四十分, 心裡怦怦的跳著還故作鎮定的說,

「恩....還沒.....我...我吃不下」（事實上自從那天,你想自由的呼吸之後,我就沒有再從食道裡滑過任何食物）....

「恩....我很想吃妳家附近的陽春麵,那等等約莫十點半,我開車去妳家接你,我們一起去吃好嗎」??

「喔....好...」我不停的咬著手指以減輕我的緊張...

你像沒發生事情ㄧ樣....好像我們沒有分手,這感覺又回到你剛開始追求我時,那甜滋滋的景象,, 殷勤又溫柔...

不過你沒有叫我「寶貝」取而代之是「hi~」這個字眼,光這個字眼,又足以讓我的心像被丟到果汁機裡被攪榨般的痛苦......

 

分手後第一次見面,讓你看到的是驚嚇指數破表的素顏

（這告訴我們上了年紀的女人,真的經不起心碎）+憔悴+酒精會讓毛孔放大兩倍甚至三倍的醜陋.我沒打扮

原胚呈現,只是想讓你看到我為了你無助而凋零,

（我希望這樣激發你的同情甚至幻想著你說：歐～寶貝我不離開妳了,讓我當妳的大樹為妳阻擋所有的風雨吧！！！）

 

 

 俊挺的臉你一樣如此迷人.你看著我溫柔的笑著,我不懂你笑裡的含義, 但我分析裡面應該有一部份是

（好加在跟妳分手了,妳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簡直像吸了毒的瘋婆子狼狽又憔悴）又或者是

（妳看妳,為了我妳可以把自己搞成這模樣,足以見識到我的男性魅力了吧！！！然後驕傲的竊笑.....）

 

「還好嗎？？」你溫柔的說

「還好....」我們的對談有一些尷尬...又有點陌生...

只不過才三天怎麼會這樣??我充滿疑惑??? 我凝視著雕塑般的側臉,那弧度極為利索,

像個藝術大師一氣喝成的筆觸,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則太少,恰如其分的為在剛好的位子,迷人又優雅....... （待續）